在陕甘宁边区大生产运动的浪潮中,关中分区淳耀县庙湾区的田荣贵,从一名颠沛流离的揽工,成长为远近皆知的劳动英雄。田荣贵以赤诚之心安置移民和难民、以实干之力带领群众发展生产、以开拓之智创办合作社,书写了一段党群同心、自力更生的奋斗故事,成为陕甘宁边区群众跟党走、谋幸福的生动缩影。
倾心安置移民和难民,给流离者筑家
民国二十八年(1939),田荣贵从商州流落至淳耀县庙湾区,靠揽工艰难度日,直到庙湾区成立新民主主义政权,他才靠着勤恳耕耘过上好日子,全家种30亩熟地、养两头牛,迈入中农行列。日子宽裕后,他始终记着穷苦滋味,当河南等地的难民逃至庙湾区,食不果腹、居无定所时,他义无反顾地扛起了安置移民的重任。
从庙湾区二乡入手,田荣贵建起岔口、蓑草沟两个移民新村,让十八户难民先有了安身之处。深山里的生活处处是难题,岔口新村周边30里无人家,吃水成了头等大事,他当即卖掉自家一斗苞谷换了四个大盆,还差一个便从家里拿出自己的补上,方便移民接水囤水。移民缺粮他主动出借,没磨子磨面,就登门向老户借来一台。他常对身边人说:“移民们没吃没穿的,我怎么能不照顾他们?我是受过穷日子的!”
大地尚未解冻,他就和曲正万、阮惠泰组织13人的唐将班子(一种互助形式)搞集体开荒,借来大锅随班子流转使用;移民曲正万盖房耽误开荒,他及时劝导,让其白天跟着集体干、晚上独自补工,还为开荒积极的移民应下五斤大肉、二斤烧酒的奖励,激发了大家的生产热情。为了让移民能顺利播种,他卖掉自家木板换洋芋种子,备好荞麦、糜子等种子随时出借,还把租来的15亩熟地无偿分给移民种菜。面对移民对生计的担忧,他指着自家大猪承诺,卖猪换猪娃分给每户,用朴实的话语给移民吃下定心丸。
从最初的18户,到后来的75户、234名移民和难民,田荣贵先后建起岔口、蓑草沟、王家窑子三个移民新村,让更多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了家。安置过程中,他昼夜劳碌,先后借出粮食种子一石五斗多,锨、镰、斧、锯等农具,锅、缸、盆、碗等生活用具,只要移民需要,他从不吝啬。县府发来的50把镢头,他挨家挨户分发,让每个想干活的移民都有称手的工具。
带头抱团搞生产,让黄土坡生金
田荣贵深知,单靠个人力量难成大事,唯有抱团生产才能让移民真正站稳脚跟、过上好日子。他参照边区生产经验,根据移民的劳动力情况合理分组,把全劳动力组织成大班子,半劳动力组织成小班子,在开春荒、开麦荒时,一共组建了4个开荒班子,还建起2个妇女纺织小组,让妇女们也能靠双手创造价值,实现了人人有活干、个个能出力。
全乡75户移民和难民开垦的700亩春荒、310亩麦荒,种子大多由他亲手调剂,确保不误农时。秋禾播种后,移民们暂时没了活计,粮食也略显紧张,田荣贵又想出办法,介绍移民帮老户锄草,换得7石多粮食,解了燃眉之急;他还指导大家锯木板、砍椽子,靠手艺解决生活难题。在他的带领下,移民们心往一处想、劲往一处使,昔日荒无人烟的黄土坡被翻耕一新,秋后种下的310亩冬麦,为来年的收成种下希望,移民们的日子渐渐过得安稳。
田荣贵的付出,百姓看在眼里,政府记在心中。1943年4月,淳耀县政府授予他“移民英雄”荣誉;马栏“七七”纪念大会期间,他被关中专署首次评为“关中移民英雄”;同年8月,关中分区劳动英雄及模范生产工作者会议在马栏召开,田荣贵获评特等劳动英雄,关中专署奖励他耕牛一头、锦旗一面。同年11月,他受邀赴延安参加陕甘宁边区首届劳动英雄大会,荣获特等奖励。他的先进事迹也被广泛传扬,关中八一剧团以田荣贵等人为蓝本创作了新编秦腔剧《关中四杰》,在关中分区巡演后产生了良好效果,不仅提高了群众的生产热情,更有效促进了大家的思想转变,让艰苦奋斗、自力更生的精神在边区大地广为传播。面对荣誉,田荣贵没有停下脚步,他发现移民们解决温饱后,又面临生产物资销售难、日常生活用品购买难的新问题,于是萌生了创办合作社、带领群众共同致富的想法。
创办木材合作社,为群众谋长远
1943年8月,田荣贵拿出自己卖木材所得的一万元,在庙湾区二乡创办了木材合作社,这便是淳耀县合作社的雏形。他定下“大家入股、大家经营”的规矩,移民生产的椽子等木材可按市价作价入股,也能直接换取合作社里的油、盐、洋火、碗等生活用品,刚成立就解了移民的燃眉之急,很快在群众中树立起威信。9月,合作社得到政府资助,发展的步子越迈越大。
从1943年9月21日到1944年2月20日,短短5个月,合作社共售货500余万元,获纯利100余万元,更难得的是,合作社的物价比市价低30%,青油市价每斤1000元,合作社只卖700元,三尺布市价600元,合作社仅售420元,5个月就为群众节省了150余万元,实实在在地让百姓得了实惠。作为合作社的带头人,田荣贵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其中,1943年12月底从延安返回后,他仅在县政府和合作社待了三天,就深入庙湾区各乡组织运盐牲口。
在田荣贵的带领下,合作社的发展成效显著。运盐方面,1943年底就组织起326头牲口,帮群众解决运盐资金问题,让每头牲口一个月能驮盐两次。到1944年正月,搭工运私盐的牲口增至437头,仅正月就到华池驮盐两次,合作社资助的资金达153万元。纺织方面,建起16个据点小组,5个月发放棉花780斤,收回棉纱512斤,让妇女们的纺织活计有了稳定销路。此外,合作社还采取代销大家的生产品的方式,5个月代销群众木材达30万元,椽子8000根;并用物换物的形式,用粮食换鸡蛋,免去了群众跑集市的麻烦,让交易变得公平又便捷。
从一名流落异乡的揽工到移民英雄,再到创办合作社带领群众致富的合作先锋,田荣贵就像黄土坡上的一棵老槐树,默默扎根在群众最需要的地方,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对党的忠诚、对群众的热爱。在陕甘宁边区的大地上,正是无数个像田荣贵这样的普通百姓,在党的领导下携手并肩、艰苦奋斗,才让边区的黄土地焕发新生,让互助友爱的精神在黄土高原上生生不息。(陕西马栏干部学院:贺粲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