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关中分区“五卅”纪念大会上,一个名字连同他的事迹,像春雷般震撼了与会者的心——“打柴大王”老蒲。“三年,六十九万三千余斤柴!平均每日六百多斤!”当大会主席用激动的声音,简略念出这串令人咋舌的数字时,台下的听众席瞬间安静了,“打柴大王?究竟是怎样一个人?”人们伸长脖子,目光聚焦在主席台入口处。一个身影沉稳地走了出来,他中等身材,黝黑的面庞刻着风霜的痕迹,粗布衣衫下是结实的肌肉线条,一双大手布满老茧。这就是老蒲,关中分区专署的一位普通杂务员。
“诀窍”无他:汗水浇灌英雄花
“诀窍?没啥诀窍,就是肯下死力气,能吃苦!”当被问及成功的秘密时,老蒲的回答朴实得像脚下的黄土。他的“劳动英雄”称号,绝非浪得虚名,而是用每天十四小时的超负荷劳作换来的。他的主要任务是为专署打柴。彼时,专署往来人员众多,吃饭人数常超定额,平均每天四十多人烧饭用柴,冬天还要负担十五个炕的取暖,千斤重担几乎压在他一人肩上。
他的紧张程度,用一个实例足以说明。去年二月,他因公下乡催草十多天。临时顶替的两个人拼命打柴,竟还不够日常烧用!他回来得知后,二话不说,一头扎进柴山。整整二十天,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不仅满足了七十九人(远超平日)的烧柴需求,还奇迹般地积攒下两万多斤余柴!为了腾出白天处理其他杂务的时间,他常把打柴安排在深夜。山风刺骨,星光为伴,他背着沉重的柴捆,在崎岖的山路上往返穿梭。最高纪录,一夜竟十五趟!即便是平常,平均也有四五趟。正是靠着这“夜战”的硬功夫,他硬生生“挤”出了额外的时间,承担了相当于两个杂务员的工作量。
响应号召:生产线上多面手
“生产是边区头等大事!”政府的号召,老蒲不仅听在耳中,更刻在心里,化为行动。他的贡献远不止于打柴。机关组织的开荒、打土等集体生产活动,他从不缺席。更令人钦佩的是,他利用极其有限的个人时间,硬是在荒坡野岭上独自开垦出五亩荒地。这份额外的心血,他并未独占。看到机关里一些年老体弱的同志,他主动将自己开垦的部分土地让出来,供他们种植私菜,以补生活之需。在改修过的河畔地边,他精心栽种了74棵杨柳树,望着新吐的嫩芽,他憨厚地笑道:“我栽这些树,可不只是让它长着看哩,还给它派了‘任务’呢——得给我护住地畔,别让河水给冲坏喽!”
心细如发:平凡岗位见赤诚
老蒲的勤快,体现在专署的角角落落。夜间打柴腾出的白天时间,他几乎“包办”了扫院子、收拾厕所等杂事。每逢下雪天,他总是第一个起身,在众人还在梦乡时,已将通行的道路清扫得干干净净。送信、采买、看管牲口……只要一声招呼,无论分内分外,他总是不假思索,乐呵呵地以最快速度完成。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成了他的行动信条:“革命工作,不分你我,能干咱就干;也不分大小,能力小,就把小的任务干好干漂亮!”
这份细心和责任感,在照看牲口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一夜之间,他要起身两次喂水,五次拌草,风雨无阻。曾有一匹马得了严重的“传皮黄”(一种严重的皮肤病),奄奄一息,眼看没救了,买家只肯出三百元。老蒲却不肯放弃,整整半个月,他像照顾病人一样,坚持用凉开水给马擦洗患处,精心喂养了一斗三升小米。奇迹发生了,这匹濒临死亡的马竟被他救了回来,最后卖了两千八百元。
阶级情深:严于律己映丹心
贫苦出身的老蒲,对革命同志怀有深厚的阶级情谊。哪位同志病了,他的身影总在床边忙碌:烧热土炕、煎药、送开水、清晨生炉火……他的照顾无微不至。然而,对待自己,他却近乎苛刻。一年寒冬腊月,老蒲夜间打柴时不慎从悬崖跌落,头上磕破三处,鲜血直流。如此重伤,他咬牙只休养了四天!伤口远未愈合,他又不分昼夜地操劳起来。汗水常常浸透他单薄的裤子,雨雪风霜从未阻挡他进山打柴的脚步。
他处事公正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马夫浪费马料,厨子糟蹋粮食,杂务员不爱惜公物,一旦发现,他必定提出严厉批评。他自己则以身作则,从未损坏公家一针一线。更可贵的是他的政治警觉性,听到有人散布不当言论,他定要据理力争,“斗个清白”,直到对方理屈词穷为止。
学而不倦:劳动英雄新风采
在繁重劳动之余坚持学习,是老蒲身上尤为闪光的品质。这位入伍时目不识丁的庄稼汉,硬是凭着惊人的毅力,在油灯下、在劳作间隙,一个字一个字地啃,已能认识上千字,还能熟练运用不少“新名词”。对于同志们的批评,他总能虚心诚恳地接受,深知“这是为我好,帮我进步”。他还特别关心天下大事,时常不经意地向身边人打听:“斯大林圪塔(即斯大林格勒)那边打得咋样了?”得到回答后,他便聚精会神地听着,眼神里充满对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期盼。专署的同志们渐渐明白,老蒲对生产如此忘我投入,根源在于他心中树立了正确的劳动观念,与他那句朴实而深刻的思想密不可分——“革命工作交给你啥,就该把啥做好!”
在1943年关中分区那个群星璀璨的纪念“五卅”劳动英雄表彰大会上,老蒲面对鲜花、掌声和崇高的荣誉,依然保持着那份特有的谦逊:“大家选我当英雄,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好,还得加劲干哩!”这份质朴的自省,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。老蒲的故事,如同他栽下的那排护岸杨柳,深深扎根在历史的河畔。他不仅是“打柴大王”,更是陕甘宁边区大生产运动的一面光辉旗帜,是万千党员群众在党的领导下创造历史伟业的生动缩影。(陕西马栏干部学院 贺粲宁 计盼静)